粤语的现代化

粤语的言文分离现象

汉语的白话文主要有四种,官话白话文(京白)、吴语白话文(苏白)、粤语白话文(广白)以及韵白(明代官话——中州韵白话文)。我们生活中所常说的现代汉语白话文,是指官话白话文。官话白话文经过五四白话文运动后不断得到规范化形成了现代白话文,对于官话来说做到了言文一致,而粤语白话文却没有经过这一过程,所以粤语区的人用粤语读官话白话文常常是言文分离的,而用粤语读粤语白话文会发现用字不统一无规范的现象。

现代粤语包括粤语的各片区方言共用一套现代白话文书面语,因为是用粤语读官话白话文,因此,对于同一份官话书面语有音读与训读两种方式。

音读是延续古代读书音的方式按照一字一音严格对应的读出文章,一般用于朗诵诗词歌赋或在庄重的场合宣读文章时使用,粤语歌的唱法大多按照音读,又叫直读。

训读是另外一种将官话书面语转换为更加接近口语的一种转读方式,一般用于比较随意的日常场合中文章的朗读、电视新闻播报,例如广州与香港的新闻报道中即是按照训读的方式来播报新闻,有些粤语歌也有按照口语的方式来唱。

训读因为不是一字一音对应,所以自古以来也产生了许多粤语字,有些粤语字是俗字,有些粤语字是古代的遗存,这些粤语字按照一定的规范可以将口语的念法一字一音写出来,这就是粤语白话文的书面语系统,能够做到「我手写我口」,例如在香港的一些报纸中就经常见到粤语字的书写文章。但目前还没有一份正式的规范正字方案,所以大多在大众中流行的用字不完全统一,但是在文献中是相对用字统一的,所以使用文字尽量按照近现代文献的用字,例如《广州话正音字典》。

举例1

以下这句现代汉语白话文(以广州音举例)

你可不可以借我一支笔

音读:

“你可不可以借我一支笔”

nei5 ho2 bat1 ho2 ji5 ze3 ngo5 jat1 zi1 bat1

训读:

“你可唔可以借支笔我”

nei5 ho2 m4 ho2 ji5 ze3 zi1 bat1 ngo5

反之,用官话来读粤语白话文也会有此两种方式,此处不再举例,读者可以试着用官话的这两种方式来读粤语白话文「你可唔可以借支笔我」。

举例2

罗家英&汪明荃【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罗家英念信一段是粤语直读文章的典型例子,因为有字典及韵书查询,例如汉语多功能字库韵典网等,根据字典或韵书理论上任何文章都是可以用粤语直读出来的。

举例3

下面这篇语料出自1997年杨焕典《南宁话音档》的「北风跟太阳」,分别用官话白话文与粤语白话文来书写,此处给出用南宁白话来直读粤语白话文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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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读书音

关于读书音,很多人的看法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只愿意口语化表达,不喜欢读书音,例如「蟑螂」一词有些人认为只有换成「曱甴」才能表达,而不愿意直读「蟑螂」两字;宁愿说「唔可以」,不愿意说「不可以」,宁愿说「嘅」,不愿说「的」,宁愿说「喇」,不愿说「了」等等;

2.只会口语化表达,却不知读书音如何表达,当遇到「坎坷」、「寻秦记」、「程序员」、「血液循环」、「阿尔茨海默症」、「三氯甲烷」、「脂肪醇聚氧乙烯醚」等这类词时,如果不查字典,许多人直接转为普通话;

3.忽视读书音,认为读书音文绉绉的,不是日常生活的口语。

殊不知上面这几个方面都是语言能力下降的体现,遇到不知道的字不会查字典,不会查韵书,久而久之忘却了粤语的文读系统,丝毫不了解粤语文读系统强大的威力,更有些人只会粗话不会对话只会写错讹字不会写正字只会夹杂普通话不会使用文读,这些都是典型的因为没有受到母语教育所产生的结果。

文读系统崩溃的语言是难以生存的,一门语言的生命力就在于能够吸收新词,如果不能吸收新词那么这门语言是没有生命力的,而粤语的文读非常完善,这就是为什么粤语能够保持造血功能的重要原因之一,粤语的现代化也建立于此。

至于有些人认为读书音不够生活化,其实恰恰相反,粤语歌大部分就是通过读书音的方式来唱的,很多诗歌朗诵节目早就使用读书音,早在古代岭南地区的读书人就已经用读书音来念书来考科举,看到一篇文章心里想的是粤音,也能一字一音完整的念出来。

粤语的白读(口语音)代表着历史,而文读(读书音)代表着现代化,而对于所受方言教育不足的人,如何使用读书音是困难的。

例如上述举出的例子:

[!TIP|style:flat]

「坎坷」

广州话:ham1 ho1 | 南宁白话:ham1 ho1 或 ham2 ho2

「寻秦记」

广州话:cam4 ceon4 gei3 | 南宁白话:cam4 can4 gi3

「血液循环」

广州话:hyut3 jik6 ceon4 waan4 | 南宁白话:hyut3 jik6 can4 waan4,「循」读slan4亦可

「阿尔茨海默症」

广州话:aa3 ji5 ci4 hoi2 mak6 zing3 | 南宁白话:aa3 ji5 ci4 hoi2 mak6 zing3

「三氯甲烷」

广州话:saam1 luk6 gaap3 jyun4 | 南宁白话:slaam1 luk6 gaap3 jyun4

「脂肪醇聚氧乙烯醚」

广州话:zi1 fong1 seon4 zeoi6 joeng5 jyut3 hei1 mai4 | 南宁白话:zi1 fong1 san4 zyu6 joeng5 jyut3 hi1 mai4

上面这些词通过查字典、查韵书基本可以确定读法,细致的审音交给专家。

举例

再举一些其他的例子,如何使用读书音完整读一段文本,以此展现读书音的强大威力,为了不让文章过长,以下只用粤拼广州音标注。

新闻报道:

[!EXAMPLE]

据中国科技网8月3日报道,3日06点41分,随着一声巨响,

geoi3 zung1 gwok3 fo1 gei6 mong5 baat3 jyut6 saam1 jat6 bou3 dou6,saam1 jat6 ling4 luk6 dim2 sei3 sap6 jat1 fan1,ceoi4 zoek6 jat1 sing1 geoi6 hoeng2,

由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一研究院(简称十一院)研制的星空-2火箭在西北某靶场缓缓升空,

jau4 zung1 gwok3 hong4 tin1 fo1 gei6 zaap6 tyun4 jau5 haan6 gung1 si1 dai6 sap6 jat1 jin4 gau3 jyun2 (gaan2 cing1 sap6 jat1 jyun2)jin4 zai3 dik1 sing1 hung1 - ji6 fo2 zin3 zoi6 sai1 bak1 mau5 baa2 coeng4 wun6 wun6 sing1 hung1,

经过近10分钟飞行后,该火箭完成主动段转弯、抛罩/级间分离、试飞器释放自主飞行、弹道大机动转弯等动作,按预定弹道进入落区。

ging1 gwo3 gan6 sap6 fan1 zung1 fei1 hang4 hau6,goi1 fo2 zin3 jyun4 sing4 zyu2 dung6 dyun6 zyun3 waan1、paau1 zaau3/kap1 gaan1 fan1 lei4、si3 fei1 hei3 sik1 fong3 zi6 zyu2 fei1 hang4、daan6 dou6 daai6 gei1 dung6 zyun3 waan1 dang2 dung6 zok3,on3 jyu6 ding6 daan6 dou6 zeon3 jap6 lok6 keoi1。

此举标志着星空-2火箭飞行试验圆满成功,实现了“国内第一乘波体”的飞行壮举。

ci2 geoi2 biu1 zi3 zoek6 sing1 hung1 - ji6 fo2 zin3 fei1 hang4 si3 jim6 jyun4 mun5 sing4 gung1,sat6 jin6 liu5 “gwok3 noi6 dai6 jat1 sing4 bo1 tai2” dik1 fei1 hang4 zong3 geoi2。

歌词:

[!EXAMPLE]

难念的经 - 周华健

naan4 nim6 dik1 ging1 - zau1 waa4 gin6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

siu3 nei5 ngo5 wong2 faa1 gwong1 sam1 gai3

爱竞逐镜花那美丽

oi3 ging6 zuk6 geng3 faa1 naa5 mei5 lai6

怕幸运会转眼远逝

paa3 hang6 wan6 wui zyun2 ngaan5 jyun5 sai6

为贪嗔喜恶怒着迷

wai6 taam1 can1 hei2 wu3 nou6 zoek6 mai4

责你我太贪功恋势

zaak3 nei5 ngo5 taai3 taam1 gung1 lyun2 sai3

怪大地众生太美丽

gwaai3 daai6 dei6 zung3 sang1 taai3 mei5 lai6

悔旧日太执信约誓

fui3 gau6 jat6 taai3 zap1 seon3 joek3 sai6

为悲欢哀怨妒着迷

wai6 bei1 fun1 oi1 jyun3 dou3 zoek6 mai4

舍不得璀璨俗世

se2 bat1 dak1 ceoi2 caan3 zuk6 sai3

躲不开痴恋的欣慰

do2 bat1 hoi1 ci1 lyun2 dik1 jan1 wai3

找不到色相代替

zaau2 bat1 dou3 sik1 soeng13 doi6 tai3

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

caam1 jat1 sang1 caam1 bat1 tau3 ze5 tiu4 naan4 tai4

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徬徨

tan1 fung1 man5 jyu5 zong3 lok6 jat6 mei6 cang4 pong4 wong4

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

hei1 saan1 gon2 hoi2 cin5 syut3 ging3 jaa5 mei6 zyut6 mong6

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

nim1 faa1 baa2 zau2 pin1 zit3 saat3 sai3 jan4 cing4 kwong4

凭这两眼与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pang4 ze5 loeng5 ngaan5 jyu5 baak3 bei3 waak6 cin1 sau2 bat1 nang4 fong4

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

tin1 fut3 fut3 syut3 maan6 maan6 gung6 seoi4 tung4 hong4

这沙滚滚水皱皱笑着浪荡

ze5 saa1 gwan2 gwan2 seoi2 zau3 zau3 siu3 zoek6 long6 dong6

贪欢一刻偏教那女儿情长埋葬

taam1 fun1 jat1 hak1 pin1 gaau3 naa5 neoi5 ji4 cing4 coeng4 maai4 zong3

学术文章:

[!EXAMPLE]

当多齿配合体中的多个配位原子同时和中心离子键合时,可形成具有环状结构的配合物称螯合物。

dong1 do1 ci2 pui3 hap6 tai2 zung3 dik1 do1 go3 pui3 wai6 jyun4 zi2 tung4 si4 wo4 zung1 sam1 lei4 zi2 gin6 hap6 si4,ho2 jing4 sing4 geoi6 jau5 waan4 zong6 git3 kau3 dik1 pui3 hap6 mat6 cing1 ngou4 hap6 mat6。

多齿配位体称为螯合剂,它和中心离子的键合也称螯合。

do1 ci2 pui3 wai6 tai2 cing1 wai4 ngou4 hap6 zai1,taa1 wo4 zung1 sam1 lei4 zi2 dik1 gin6 hap6 jaa5 cing1 ngou4 hap6。

理论和实践证明五原子环和六原子环最稳定,故螯合剂中2个配位原子之间一般要相隔2~3个原子。

lei5 leon6 wo4 sat6 cin5 zing3 ming4 ng5 jyun4 zi2 waan4 wo4 luk6 jyun4 zi2 waan4 zeoi3 wan2 ding6,gu3 ngou4 hap6 zai1 zung1 loeng2 go3 pui3 wai6 jyun4 zi2 zi1 gaan1 jat1 bun1 jiu3 soeng1 gaak3 2~3 go3 jyun4 z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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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与正字

本字指的是原本的字,方言中有同音替代字、另造的方言俗字以及方言训读字这些现象,由于方言原本的字在人民群众使用中所逐渐遗忘以致不知原本的字该如何书写,因而需要「考本字」,「考本字」就是为现在的方言口语词追踪溯源,寻找其在书面语中的对应。考本字有(1)觅字法、(2)觅音法、(3)觅轨法,具体可以参考钟昆儿《汉语方言语词考本字研究方法综述》、潘悟云《方言考本字“觅轨法”》、潘悟云《再论方言考本字“觅轨法”——以现代韵母为u的滞后层为例》、白宛如《广州话本字考》、周仕敏《粤语本字考订之观念与方法问题刍议》和刘凯鸣《方言俗语与方言俗语词考本字》等论文。

正字指的是对一门语言的用字进行规范的过程,同时也指经过规范后的规范字,普通话有国家语委的《通用规范汉字表》作为目前现代汉语普通话的通用规范字集,粤语目前未有权威机构对其口语字进行规范,这就是粤语目前面临的「正字问题」。

审音指的是对一门语言的异读音进行梳理,规定正音与异读音的过程,普通话有国家语委和国家教委的《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关于异读词读音规范的法定标准,而粤语有香港的「粤语审音配词字库」网站与《广州话正音字典》关于异读字读音规范的依据,但有许多口语字还并未完全规范,而粤语的各片区的审音工作进展缓慢,没有权威机构牵头带动。

粤语白话文目前没有经过规范,也就是没有一套权威的正字方案,因这一缺点造成网络上有些自媒体或者一些个人信息发布平台,对于粤语的了解不深,甚至没有任何基础知识,经常使用汉语拼音或者普通话谐音的字来拼写一个字的粤音,严重地误导了大众,使得大众以为粤语不能标音,甚至使用错误的文字来标另一个字的粤音,其实这些文字都可以用正规的粤语拼音或者国际音标来标音。

正确的使用粤语拼音及正字可以方便交流,正字问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胡乱的标音和用字会造成混乱,大众的学识素养会进一步下降,规范的正字对于粤语的研究、传播和学习都是非常重要的,即使一时找不到正字,用正规的粤语拼音标注也比乱标音的好。

在正字方面有许多权威的资料可以查询,例如《广州话正音字典》、《实用广州话分类词典》等。而媒体的用字准确性关系到群众用字的准确性,所以权威媒体用字上更是需要考究,目前,大多正规的粤语电视节目依然使用国家规定的现代白话文来对译粤语口语,在粤语书面语没有规范的情况下,这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2011年邓小琴《粤方言书面化及其历史演变研究》的论文中归纳了一份很完整的字表可以作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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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语的现代化

何谓粤语的现代化

所谓粤语的现代化指的是包括南宁白话在内的所有粤方言(也包括所有的中国方言)在语言的政策、文字、语音、词汇和语法上获得规范化、标准化的过程,其目的在于使语言文字的使用能适应社会经济的发展需求。这就涉及到社会语言学中的三个重要的概念:语言地位规划语言本体规划语言声望规划,所以我们需要从更广泛的语言规划的角度来理解语言的现代化问题。[下面解释选自《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

语言地位规划一般是指为语言库(linguistic repertoire)中的语言确定相应的社会地位,主要涉及语言的选择问题,通常由政府或相关决策机构制定。1969年,德国著名的语言学家H. 克洛斯(Heinz Kloss, 德国,1904~1987)提出了语言规划研究的二分法,即地位规划(status planning)和本体规划(corpus planning)。语言地位规划,有时也被称为语言功能分配(language function allocation)、语言地位政策(language status policy)和语言地位管理(language status management)等等。

语言地位规划更多的是与语言的外部社会环境相关的规划,通常包括语言的选择(如国语和官方语言)和语言的传播等等活动。国语和官方语言的选择,是语言地位规划研究中的重要内容。世界上除了极少数单语国家(如冰岛)以外,大部分国家都属于双语、多语,甚至是语言马赛克(linguistic mosaic)国家。语言的选择,在这些国家就显得非常重要,甚至直接与国家的发展进程相关。例如新加坡境内有多种语言和方言的存在,但基于多方面的考虑,新加坡政府将马来语定为国语,将马来语、英语、华语和泰米尔语四种语言规定为并行的四种官方语言,从而实现了其国内的语言和谐。地位规划问题处理不好,有时候会带来国家政局的动荡,甚至造成分裂。历史上巴基斯坦的分裂,则是这方面的典型案例。语言传播,也是地位规划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R.库珀(Robert Cooper, 美国,1931~2012)认为语言传播是一种语言或语言变体使用者的增加或用途的扩大。当语言传播的目的在于扩大某种语言的使用范围时,便属于地位规划的范畴。世界范围内的诸多语言机构,如中国的孔子学院、法国的法语联盟、西班牙的塞万提斯学院和德国的歌德学院等,其进行语言传播的主要目的都在于扩大本国语言的使用范围。

语言的地位规划与语言的本体规划相辅相成,E.豪根(Einar Haugen, 挪威裔美国人,1906~1994)的“四格模型”则较为清晰地描述了这两种规划的过程。地位规划包含选择(即决策程序)和实施(即教育传播),本体规划包含编典(即标准化程序)和完善(即功能发展)。一般来说,语言地位规划都要比语言本体规划先行,因为只有在对语言功能进行合理分配后,才有可能对具体的语言进行标准化和完善。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地位规划与本体规划往往也交织在一起、共同进行。J. 费什曼(Joshua Fishman, 美国,1926~2015)对地位规划和本体规划的关系曾有过精辟的论述:“缺乏本体规划的地位规划,就像走进了死胡同;相反,缺乏地位规划的本体规划则类似于文字游戏,是一种没有社会功效的技术实践。”因此,语言地位规划和本体规划二者密不可分,不可人为将二者割裂。有关本体规划的相关情况,可参看“语言本体规划”。

语言本体规划一般是指对语言文字本身进行的标准化、规范化活动。本体规划的概念,最早由德国著名的语言规划专家H. 克洛斯(Heinz Kloss,德国,1904~1987)于1969年提出,同地位规划(status planning)一起构成语言规划研究分类的二分法。语言本体规划,是较为常见的术语,也有学者使用诸如本体政策(corpus policy)、本体培植规划(corpus cultivation planning)和语言发展(language development)等等用来指代该研究领域。

语言本体规划更多的是与语言及其内部结构相关的规划活动,主要包括文字化(graphization)、标准化(standardization)和现代化(modernization),等等。文字化是进行本体规划的第一步,它涉及文字的创制和改进,既可以为没有文字的民族创制新文字,也可以对已有的文字进行改革并完善。例如,解放后,中国非常重视少数民族的语言文字问题,为壮、布依、苗、哈尼族等少数民族设计了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的拼音文字;土耳其则是在凯末尔总统的领导下,采用拉丁化的土耳其新字母替代原有的阿拉伯文字,这是文字改革的典型案例。语言文字的标准化,旨在对语言内部组成部分的正字法、语法、词汇等进行统一,以达到规范化的目的。通常会使用编纂词典、制定文字规范等手段来实现标准化。较为知名的如S.约翰逊(Samuel Johnson)和N.韦伯斯特(Noah Webster),分别为英国英语和美国英语编写了词典,从正字法、语法、词汇等方面对各自的语言进行了详细的规范化活动。语言文字的现代化,一直伴随着经济的发展、知识的扩张和社会的进步,其主要目的在于使语言文字的使用逐步适应社会经济的发展需求。1634年,黎塞留(Cardinal Richelieu,法国,1585~1642)在法国建立了相对较早的专业的语言机构——法兰西学院,该机构的主要职能之一便是对法语的词汇进行现代化改革,使其满足大众的交流需求。日本、以色列、爱尔兰和巴西等国曾纷纷成立类似的语言学院,致力于本国语言文字的现代化工作。术语的标准问题和语言文字信息化工作,也是语文现代化的重要内容,许多国家和国际性组织对此十分关注。(参看“术语”和“中文信息处理”)

语言地位规划和语言本体规划的先后顺序,一直以来都是二者关系的研究重点之一。J. 费什曼(Joshua Fishman,美国,1926~2015)采取了较为折中的态度,认为存在三种情况:地位规划先于本体规划;本体规划先于地位规划;二者同时进行。一般认为,地位规划是先于本体规划的,大多数发展中国家采取的都是这种模式。但本体规划也可先于地位规划实施,例如爱沙尼亚在脱离沙皇统治前,就已经开始对爱沙尼亚语进行了改革和现代化,此时爱沙尼亚尚未确立自己的国语。在实际操作中,由于地位规划和本体规划的联系紧密,二者同时进行的情况也比较多。有关地位规划和本体规划的关系,可参看“语言地位规划”。

语言声望规划是指为提升语言的声望价值进行的相关规划活动。社会语言学领域中,U.威因里希(Uriel Weinreich,波兰裔美国人,1926~1967)早在1968年便提出了“声望”一词,并指出语言在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价值,可以称之为声望。具体到语言规划领域,“声望规划”源自于德语的Prestige planung,最早由H.哈尔曼(Harald Haarmann,德国,1946~)于1984年提出。声望规划,有时也被称为声誉规划、形象规划(image planning)和声望计划等等。

20世纪90年代初,H.哈尔曼提出应该将声望规划作为语言规划分类的一个新的维度。从本质上来看,语言规划活动是一种长期进行的复杂过程,因此任何规划活动都必须吸引正面的价值,以确保语言规划者和预计会使用这种语言的人的支持。同地位规划和本体规划一样,声望规划也发生在语言规划的不同层级中,主要包括政府、组织机构、团体和个人等,不同的层级反映出声望价值的差异。目前,学术界对语言声望规划的研究比较少,但都基本上都接受H.哈尔曼提出的有关声望规划的划分方法,即声望规划可以分为与语言规划产生相关的声望以及与语言规划接受相关的声望。第一种声望主要是指语言规划和政策制定者自身的声望,同时也包括他们从事的地位规划和本体规划活动中所产生的声望。例如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作为中国最高的语言文字管理机构,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声望。在其从事推广普通话的工作中,取得了显著的效果,提高了普通话作为现代汉民族标准语的声望。第二种声望主要是指语言规划的接受者,对语言规划的制定者以及他们在语言规划活动过程中产生的声望的一种价值判断。例如,现在很多国家都有这样的语言学院(language academy)从事语言规划活动,致力于提高本民族或本国语言文字的现代化程度。作为规划活动接受者的普通群众,对这些语言学院以及他们实施的具体语言规划活动,都会形成一定的态度或看法,这就是与语言规划接受相关的声望。

语言声望规划是一种有别于语言地位规划和语言本体规划的类型,它并不依赖于地位规划或本体规划。相反,声望规划在很多时候会影响到地位规划或本体规划的进程,进而对整个规划活动的成败产生影响。例如,新加坡政府从1979年开始发起“讲华语运动”,在李光耀总理的提倡下,华人社区尽量说普通话,不说方言。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政府的全力支持极大地提高了普通话的声望价值,从而使得讲普通话的人数不断增加,对新加坡华语的推广起到了重要作用,这是声望规划在语言规划活动中显著的典型案例。当然,声望的缺失也会造成语言规划的失败。例如20世纪2、30年代,苏联试图通过地位规划,提升境内一些小语种的地位,但因这些语言缺乏必要的声望而导致失败。因此,语言的声望是实施具体语言规划过程中应当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

关于粤语填词

一首歌曲的创作一般分先填词后作曲先作曲后填词两种,我们会发现,一首国语歌如果按照粤音一字一句地唱出来会不符合音律,这是因为国语歌的词曲配合是押国语的韵,对于先填词后作曲的国语歌,曲子在创作完成时就配合好了词中国语的声调,对于先作曲后填词的国语歌,词在创作完成时是以普通话的调来配合曲子。粤语与国语的音系差别太大,如果简单地转为粤语吟唱,那么在押韵与声调上就无法配合乐曲的音高,我们把唱起来不符合音乐曲调的音叫做拗音,而把唱起来能够配合音乐曲调的音叫做协音

对着国语填好的歌词如果直接用粤音唱通常会遇到大量的「拗音」,我们要尽量避免「拗音」,这就需要重新填词,用粤语重新给曲子填词叫粤语填词,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国语歌翻唱为粤语版的时候不会沿用原来的歌词而是新创作歌词的原因。而对于新创作的粤语歌,也是要经过「粤语填词」的过程。粤语填词要处理好粤音与曲音的和谐,根据旋律搭配合适的词,所以我们在创作粤语歌的时候既要对基本乐理知识熟悉也要对粤语的押韵系统熟悉,否则是无法创作出好的歌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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